为了两位聋哑美女的主播梦,这个杭州老板把自己开了

来自:i天下网商 04月11日

摘要: 主播这份光鲜的职业背后也有不为人知的辛酸。

天下网商记者 丁波

10天前,95后美女主播紫薇领回了一个“特色主播”大奖,接受了多家媒体的采访,再一次成了聚光灯追随的主角。

这样光鲜的场景,她和老板沈硕已经见过太多次。

紫薇是聋哑人,去年六月,她的直播间“紫薇无声”开播,很快就引起了媒体的关注,连薇娅也走进了她的直播间,一时间风光无两。

聚光灯追逐下,紫薇产生了一个梦想:“成为全网第一人气主播。”

但如何用手语精准地描述产品,如何和健全的消费者沟通,如何招商到更优质的产品,沈硕和团队并没有太多经验。每一场直播,都是一次新的尝试和摸索。

今年年初,疫情爆发后直播行业大火,沈硕的投资人却因为战线收缩撤资了。

老板沈硕只得一口气裁掉了十几名员工,只留下紫薇和另一名聋哑主播豆豆。没过多久,沈硕把自己也开除了,在外面找了一份兼职,每个月赚两万,以此维持紫薇和豆豆这两个硕果仅存的直播间。

如今,沈硕已经砸进去40万,还卖掉了自己的汽车,他觉得快撑不住了,期待有人能一起做下去。

老板把自己开掉了

三月末,杭州电竞小镇下了一场大雨,园区不见行人,办公室却在争分夺秒地直播卖货。

沈硕有些日子没来了。年初投资人撤资以后,他的公司经历了一轮裁员,十几人的团队现在只剩下了两名主播,为了养活剩下的两位聋人主播紫薇和豆豆,他必须每天外出兼职赚钱。

沈硕一度认为,聋哑人直播极具前景。他做过调研,全国有2000多万听障人士,他们大多有网购的习惯,也会使用短视频App。

从理论上看,聋哑人直播带货这事儿大有可为。于是沈硕成立了项目,还找到了投资机构入股,顶峰时期他招了8名聋哑主播,再加上运营人员,团队一度有十几个人。

但事情并没有按照他的预期发展。

沈硕前前后后投了近40万,为了筹钱他甚至卖了车,但聋哑人直播业务却始终不见起色。

今年年初疫情爆发后,直播行业大火,但是沈硕的投资人因为战略布局收缩而撤资了。

沈硕已经掏空了自己的家底,无奈下只能裁员,只留下了业务最娴熟的主播紫薇和豆豆。

沈硕将紫薇和豆豆的直播间挂靠在杭州电竞小镇一家MCN机构里,对方可以为他们提供场地和招商扶持。他自己找了一份兼职,带游戏直播团队,给紫薇和豆豆赚工资,常到深夜才能回家。

沈硕苦笑,他这是连自己也一起裁掉了。

直播间的两大困境

聋哑人通过手语直播,只有画面没有声音,但沈硕想得很清楚,他的目标人群就是2000多万的聋哑人。

可是开播九个月后,沈硕手下最优秀的主播——紫薇的直播间,却鲜少有聋哑人光顾。

偶尔有新粉在弹幕中提着相似的问题,“你怎么和别人打电话?怎么讲话呢?”紫薇会开心地用手语比划“你好”。然后用纸和笔一笔一划地写下,“你好,刚开始做直播很难做,会继续做。”然后凑到镜头前。

面对新来的非聋哑用户,紫薇的手语显得有些低效,无论是问候还是介绍产品,都无法精准地表达关键信息。很快,这些新粉也消失了。

沈硕分析过,聋哑人虽然会用淘宝,但或许对淘宝直播还不太熟悉,也很难找到紫薇的直播间;而健全的消费者,不大有耐心看一场没有声音的直播。

“那些会网购的聋哑人主播都去哪儿了呢?”沈硕苦思冥想了很久仍不得其解。

毫无疑问,没有观众的直播间,很难获得品牌商的青睐。

在紫薇直播间的货架上,稀稀疏疏地摆着货品。近一周,货品列表没有更新过,几种食品反复拿出来试吃,样品已经快见底了。

负责招商的运营人员曲奇说:“大部分主播和品牌方之间都是一次性付费的形式合作,紫薇的现状,目前只能采用纯佣金的合作模式”。也就是说,紫薇只有通过自己带货达成成交,才能从成交额里抽取20%的佣金——这是市场给小主播的待遇。

没有议价能力,争取不到优质的商品,原本就很小众的聋哑人直播,就更难吸引观众。于是,商品招不来、用户进不来,成了紫薇直播间的两大困境。紫薇也始终在小主播的队伍里徘徊,收入难以提升。

“不希望因为可怜她们才来买东西”

九个月来,紫薇也留下了一些老粉。

网友“老粉Tony教授小卖部”从去年开播后经常来,已经是“挚爱粉”;“漫漫长夜难度过”则修炼成了“钻石粉”。还有几个聋哑人粉丝,看久了来偷偷告诉她,“南方和北方的手语有点不同。”

只是,靠这几个老粉无法完成带货的目标。和其他直播间相比,紫薇直播间的货品招商慢,一款辣条反复地播,很难激发购买欲。更多时候,他们都只是茶余饭后地来聊几句,并没有买东西的意思。

沈硕偶尔在手机上看直播,也能感受到紫薇的沮丧和懈怠。

但他也没办法,项目的经营已经到了举步维艰的地步,现金流也捉襟见肘。他算了算,现在兼职每个月有2万左右的收入,一部分养家,一部分用来养这两名主播,确实很紧张。

他为紫薇和豆豆提供的福利待遇只得一降再降。裁员以后,主播的收入从4000元降到了2000元,直播时间则从一天7小时减到了一天4小时,五险一金也无法继续缴纳。

他已经自顾不暇,更无余力去考虑如何在运营模式上创新,将手下的两个聋人直播间带出困境。

过去,他常常以自强不息、坚强乐观的一面示人,“不希望别人因为可怜她们才来买东西,我们从不对外卖惨。”

但现在,这个苏北汉子也觉得快撑不住了,期待有人能来帮他一起把项目做下去。

“没办法,只能挺着”

每天下午五点,紫薇的直播间准时亮起。这个瘦瘦小小的95后西安姑娘,照旧开始用双手拼命比划。

过去,团队为她配备了一名翻译,当她在打手语时,翻译会在一旁用声音解读。如今翻译走了,紫薇不得不一个人撑起每天四小时的直播。在她附近,还有二三十个直播间灯火通明,每一间都比她的热闹。

她和沈硕都很着急,围观的观众看着也着急。有老粉进直播间提醒紫薇,“多上点高权重宝贝,封面图换下,最近食品热度最高的是面包和饼干,超过直播间百分之七十,有额外加成。”

还有人表示,可以提供服饰给紫薇直播。

每当这时,紫薇会认真地在纸上写下,“谢谢,我和他们说一下。”

因为兼职,沈硕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晚。家人早就不同意他做聋人直播这个项目了,但即便到了这样艰难的时刻,沈硕还想再坚持坚持,因为淘宝直播、纳斯等平台、机构已经给了太多支持。

今年1月,薇娅戴着鸭舌帽走进了紫薇的淘宝直播间。那场直播的流量达到了历史峰值,突破了一万人次。薇娅除了带来产品,还带来了鼓励,“主播这个行业,是不分任何人都可以做的事情,只要你有心。”

“没办法,只能挺着”,沈硕想了想,“现在不是好时候,可如果放弃,就感觉对不起很多人。”

今年3月30日,紫薇和豆豆刚拿了一个“特色主播”奖,这让沈硕很欣慰。

20多天前,沈硕在朋友圈写道,“做聋人直播的这些日子,遇到过肢残、盲人、或者多重残疾,今天又认识了一个患自闭症的新朋友。当我们无能为力时,唯有正视和鼓励。”

编辑 杜博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