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 医疗信息化:最高中标金额近 1.2 亿元,三级医院需求占六成

来自:钛媒体 2天前

图片来源 @视觉中国

文|微信公众号动脉网(ID:vcbeat),作者|陈鹏

从上世纪九十年代以来,我国相关部门逐渐认识到了信息化对于医院管理水平及诊疗能力产生的巨大提升,并制定了医院的信息化路线大纲。从那以后,我国医院大幅加强了信息化水平,以便对医疗资源进行更好的分配,从而充分释放现有医疗资源。

在大多数医疗场景中,提高医疗质量、增加医疗服务的可及性和降低医疗服务的成本在不打破原有规则下是不可能同时实现的,动脉网蛋壳研究院将这称为 " 医疗不可能三角模型 "。而这个医疗三角难题唯一的解法便是引入新的技术增量。新技术通过改变活动方式、产业构成以及社会法度,才能使得三角模型中的变量同时往一个方向推进发展。

信息化技术通过技术增量的引入,第一,减轻了医院内事务处理人员的劳动强度,提高工作效率;第二,支持医护人员的临床活动,收集和处理病人的临床医疗信息,并提供辅助诊疗、辅助临床决策,提高医护人员的服务质量;第三,通过信息化技术扩大了医疗服务的覆盖度,让更多患者获得优质的医疗服务;第四,辅助医院领导进行医院管理,辅助领导决策,从而使医院能够提高效率,减少成本,提升服务水平。

过去的 20 年,是信息科技与通信技术发展最快的 20 年,也是我国从信息科技的落后者到跟随者,再逐渐实现弯道超车的 20 年。与此相对应,我国医院的信息化应用意识和应用水平相比以往有了较为明显的提升。

在信息化技术的助力下,医疗资源的效率也因此得到了明显提升。在信息化建设初期的 1995 年,我国综合医院医师日均担负诊疗人次仅有 4.4 人次。2018 年,这一指标已经提升到 7.0 人次。医院的信息化技术显著提升了医院的接诊效率,以科学的手段提升了医院的基础建设和服务能力。

不过,我国医院的信息化水平依然有很大的提升空间。首先,医院对于信息化的认识仍然有待提高。很多医院在信息化建设中存在诸多错误的认识或者误区。

以电子病历 EMR 为例,医院对 EMR 的认识经历了好几个阶段,从纸质病历的电子化到围绕病历临床诊疗的所有信息。直到如今,我们才逐渐明确 EMR 还应该将终身健康管理的所有信息记录包含在内。只有将诊疗相关的所有流程环节的信息全部包含,并借助大数据平台,才能为诊疗和健康管理提供有效的决策支持,将 EMR 的功效最大化。

其次,近几十年信息化建设的不断发展,我国医院信息化建设迅速跨越了几个阶段。虽然发展速度前所未有,但也造成了建设理念的迅速更新,仅仅几年前建设的信息化系统可能就已经不再适用于当下。这导致不同年代、业务类型各异的信息化业务子系统无法在数据层面实现统一规划管理,形成了一个个的 " 信息孤岛 "。如何整合现有系统,使数据集中管理,已经成为了医院信息管理部门最大的难题之一。

随着大数据、人工智能及 5G 及物联网技术的发展,医疗数据的采集、传输和分析服务相比以往越来越便捷,医疗信息化的建设方向越来越看重医疗数据的管理和应用。因此,未来的医疗信息化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看重医疗大数据的整合及应用。

那么,2019 年医院信息化建设的实际情况是怎样的呢?本报告通过对政府采购网 / 机构官网等多个第三方公开渠道公布的医疗机构信息化采购的数据进行汇总,并进行数据的二次结构化处理,以此来观察公立医院信息化采购的实施路径。

医疗信息化的发展及结构分析

自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初起步至今,我国医疗信息化建设重点从医院内部管理到关注患者诊疗,再到区域性信息互通,医疗信息化建设实现了从个体到整体、从局部到广域的发展,内涵与功能得到强化,服务范围不断延伸。

蛋壳研究院将医疗信息化分为 1.0-4.0 四个阶段:以收费为中心,解决非诊疗业务的 1.0 阶段;以业务为核心,各科室应用子系统的 2.0 阶段;着眼互联互通,打造整体数据集成平台的 3.0 阶段以及区域互联互通实现大数据分析,人工智能赋能辅助诊疗的 4.0 阶段。

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开始,随着小型机被引入国内,部分具有前瞻意识的医院将其引入管理,我国的医疗信息化建设就此开始起步。以财务管理和成本核算为核心,借助信息网络技术对医院的人财物资源进行调配的 HIS(Hospital Information System)是最先被引入的信息系统。

到了 20 世纪末,我国经济科技水平有了大幅提升,医改的深入以及不断增长的医疗服务需求对医院信息化的要求越来越高。信息化的重点从管理层面转移到业务层面,帮助实现患者诊疗环节全流程信息化和各医技科室信息化的 CIS(临床信息化,Clinical Information System)被引入医院。

不过,CIS 下属子应用系统的接口并没有业界统一标准,不同品牌的系统之间很难对接,甚至需要收取授权费用。这也直接导致了医院内部 " 信息孤岛 " 的产生,3.0 阶段的集成系统应运而生。医疗信息化企业开发出集成平台,将不同的医疗子系统进行对接,整合不同系统的数据,搭建临床数据中心 CDR。整个医院的信息化系统直到这个阶段才算完成整体体系。

最近一两年,随着近年来大数据平台和人工智能的兴起,及其系统在其他领域应用中展现出的巨大潜力。2010 年以来,我国医院信息化建设的重点逐渐开始转移到 GMIS(区域医疗信息化,Globe Medical Information Service)。

这一阶段主要由政府引导,以区域内居民电子健康档案为核心,通过网络将医院内部与外部平台连通,建立面向病人、医院及卫生行政部门的信息系统,并将大数据和高级辅助 CDSS 也被引入其中,用于进行卫生医疗系统的精细管理及帮助医生临床诊疗等。

除了上述医院信息化系统以外,广义的医疗信息化还包含了医保信息化。起源于 2002 年 10 月的社保 " 金保工程 " 将医保与养老、工伤、生育和失业保险整合于一个系统中,建立起了覆盖全国的信息网络,是我国医保信息化发展的主要推手。

目前,我国绝大多数医院处于 2.0 阶段,正在向 3.0 和 4.0 阶段迈进。由于 3.0 和 4.0 彼此并不矛盾,也差不多同时进行。整体来说,我国的医疗信息化建设整体处于较低水平,未来的发展历程还很漫长。不过,由于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一些先进的信息应用上马速度陡然加快,并取得了很好的效果。因此,医院信息化在未来将迎来一波大发展,前景十分广阔。

政策对于医疗信息化的推动作用

政策在医院信息化进程中扮演了主要幕后推手的角色。从医疗信息化的起步,再到各个阶段不同重点的区分,政策在其中的作用都是毋庸置疑。我们整理出了近两年我国医疗信息化领域最重要的部分法律法规、所主要涉及的信息化系统及其核心内容。

近两年 EMR 的迅速推广尤其能说明政策在医疗信息化进程中的作用。目前,医院信息化标准最为权威的莫过于美国医院信息化管理协会推出的 HIMSS 电子病历等级认证,体现了医疗机构对信息化在医院管理中的作用的认可。在另外一项国际医疗卫生机构认证联合委员会的权威认证,即 JCI 认证过程中,也需要完善信息化系统,并借助信息化系统来支持诊疗流程管理,从而达到 JCI 的要求。

在打造 GMIS 的过程中,相关部门深刻地认识到 EMR 的核心所在。为了促进信息化系统在我国医院中能发挥更大的作用,卫健委也在近年开展强制性的对医院信息化系统的评价标准,EMR 功能应用水平评价以及互联互通标准化成熟度测评都是主要的考察指标。从 2019 年有关医疗信息化的政策中我们可以明显看出国家加强了对医疗机构对信息化建设水平的评估,通过将信息化相关指标纳入考核来强制推动医院信息化建设以及应用。

2018 年 8 月 28 日,国家医政医管局发布了《关于进一步推进以电子病历为核心的医疗机构信息化建设工作的通知》,通知中加强了电子病历信息化建设的推动,并提出了明确的信息化建设指标:到 2019 年,辖区内所有三级医院要达到电子病历应用水平分级评价 3 级以上,即实现医院内不同部门间数据交换;到 2020 年,要达到分级评价 4 级以上,即医院内实现全院信息共享,并具备医疗决策支持功能。

在政策的推动下,医疗机构积极推动 EMR 建设并持续提升其在院内的应用水平,在短时间内收到了良好的效果。当然,不管哪种认证,核心都是通过考察 EMR 应用于诊疗流程方面所发挥的作用来强制医院提高 EMR 应用水平,以便于录入的标准数据未来可以为 GMIS 所用。

GMIS 的推动更加说明了政策在我国医疗信息化中的推手作用。2003 年的 SARS 危机使得 GMIS 在我国逐渐开始受到重视。由于需要协调区域内医疗机构的连通,政府政策推动几乎是唯一可行的方式。

在政府推动下,我国花费巨资建成了覆盖中央、省、市、县、乡五级的网络直报系统,并加强了中央和省两级突发公共卫生应急指挥决策系统建设,成为了 GMIS 在我国最初的应用。在 2003 年之后的历次疫情中,这一系统都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在认识到 GMIS 的巨大潜力后,国家开始布局将 GMIS 纳入下一阶段的建设目标。从 2006 年开始,国家陆续发布了相关的法律法规来促进 GMIS 的建设和推广。2016 年,《关于促进和规范健康医疗大数据应用发展的指导意见》发布,提出到 2020 年,建成国家医疗卫生信息分级开放应用平台,实现基础数据资源跨部门、跨区域共享的目标。

之后,各区域的公共卫生健康大数据平台陆续开始建设。2018 年,《国家健康医疗大数据标准、安全和服务管理办法(试行)》发布,提出加强健康医疗大数据服务管理,充分发挥健康医疗大数据作为国家重要基础性战略资源的作用。在本次新冠肺炎疫情中,已建成的 GMIS 发挥了很大的作用,这也将进一步推动 GMIS 在我国的建设进程。

2019 年公立医院信息化招投标数据分析解构

数据样本来源及说明:

动脉网数据团队对中国政府采购网公开的 2019 年医疗信息化招标采购中标样本数据进行监测,共获取 5628 条中标数据。通过数据的二次结构化处理,我们提取出有效样本 4042 条,总共涉及金额 67.6 亿元。样本涉及金额占预估 2019 年医疗信息化市场规模(600 亿元)的 10% 强。

同时,我国公立医疗机构属于事业性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政府机构可以通过公开招标、邀请招标、竞争性谈判、单一来源采购、询价和国务院政府采购监督管理部门认定的其他采购方式进行采购行为,但公开招标应作为政府采购的主要采购方式。因此,本次采集的数据样本足够大,能够反映出医疗信息化市场的基本情况,具有相当的代表性,但动脉网并不保证其全面性。

动脉网对这些医疗信息化产品的采购中标数据进行清洗后,会陆续纳入到动脉网数据 π 栏目中,提供给 VIP 会员查阅。

整个数据样本涉及招投标类型、发布时间、省市、行政采购、采购项目名称、采购单位、中标单位、中标金额、信息化分类等 30 个维度的数据,我们将通过以上维度对信息化招标采购中标样本数据进行基本数据分析及交叉数据分析,以此来观察医疗机构信息化的采购路径。

基本维度分析:采购情况宏观分析

我们首先来看看宏观的统计情况。

数据来源:动脉橙数据库

根据项目所在地进行统计,排名前三的福建省、山东省和广东省的信息化项目数量占比遥遥领先,占据了总数量的 38.3%,接近四成。初步来看,各省份信息化系统的采购情况与其经济水平有一定关联,具体的关联我们将在之后做进一步的分析。

因为本次数据的来源是中国政府采购网,我们也发现了如浙江、湖南等省市的采购数据和实际情况存在偏差。我们推断这可能与部分省份的主要采购数据可能公布在其他的采购公示网站,所以该数据不代表各省份医疗信息化产品的实际采购情况,后续动脉网也将在其他渠道进一步完善信息。

在中标企业的全国分布情况中,有 16.7% 的中标企业来自北京,独占鳌头,且与之后的省份拉开了差距,显示了北京作为我国互联网高地以及经济政治中心的双重优势。排名第二至第四位的广东、福建和山东也恰好是信息化采购占比的前三位,显示各省份对本地企业仍然有一些倾斜。具体的情况我们将在之后加以分析。

值得一提的是排名第 5-7 的上海、江苏和浙江。这三地的中标企业在占比中的比例明显超过了各自省份在整个样本中信息化项目采购数目的比例,这也显示了长三角地区强大的医疗信息化产业基础。

在医院采购情况中,三级医院的采购项目数量占据了 61.9% 的比例。尽管二级医院的数量远比三级医院更多,但资金的充裕程度和受重视程度上目前显然不如三级医院的。三级医院因为医疗事务繁重、临床管理和医院管理的难度大、对新技术接受度高,所以对信息化需求极其强烈。同时,三级医院信息化投入早,早期信息化项目也开始逐步淘汰和升级。

不过,随着 2020 年全国启动二级医院绩效考核,以及新冠肺炎疫情中表现出对医疗资源的挤兑,二级医院的信息化进程可能在 2020 年有一个加速。

医疗机构信息化系统的采购时间分布也与政府采购的时间分布相似:一部分持续时间较长的项目在年初即开始实施,随后进入一个明显的低谷,直到夏天之后开始迅速攀升。因为需要在年底前花完所有预算,使得 12 月成为全年的高峰。尽管 " 突击花钱 " 的模式多有弊端,但在国家财政预算制度没有改变之前,这种情况并不会有改观。

公立医疗机构各类项目采购情况

公立医疗机构全年的采购情况中,哪些类型的信息化系统最常见?这些信息化系统在总的采购金额中又是什么样的比例?这是我们接下来尝试弄清楚的事实。

从统计来看,以 HIS 和 CIS 为代表的院端信息化项目占据了绝对优势,共有 2878 个院端信息化项目,在信息化项目中占比高达 71.2%,接近四分之三。

在中标金额占比中,院端信息化项目的占比要略低一些,仅有 65.4%。由于院端信息化属于较为成熟的系统,单价并不高,本次统计 2878 个院端信息化项目的平均单价为 153.6 万元,并不算高,与我们了解的情况一致。

本次统计样本中中标金额最高的也是院端信息化项目,由福建省卫生健康委员会采购的 " 世界银行贷款医改促进项目福建省县域医疗卫生信息化项目软件集成实施服务(一期)" 中标金额高达 1.1987 亿元。

值得注意的是,在信息化采购项目数量中占比第二的是信息安全项目,共计 459 个,占比 11.4%。当然,因为此类项目的价格并不高,其在采购金额中的比例不算高,仅有 6.2% 的占比。近两年国家接连出台了信息安全的相关法规政策,如《网络安全法》《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保护条例》等。

2019 年 5 月,国家发布了《网络安全等级保护制度 2.0 标准》,并将于 2019 年 12 月 1 日实施。该标准针对云计算、物联网、移动互联网、工业控制、大数据新技术等新兴技术对安全标准提出了新的要求,并将遵循的法律条文从原本 1.0 标准的国务院 147 号令提高到《网络安全法》。在政策的强力推动下,还未满足新标准的医疗机构对信息安全项目的需求自然水涨船高。

GMIS 区域信息化虽然项目总数为 191 个,数量占比只有 4.7%,但全年接近 5.99 亿元的金额在金额占比中达到 8.9%。如果按照项目平均实施单价来计算,GMIS 更是独占鳌头,达到 313.4 万元,远高于其他信息系统的项目平均实施单价。

公立医疗机构信息化系统采购金额分布及热门系统价格分析

除了平均值,我们也对各项目的采购金额分段占比进行了统计。

数据显示,价格 100 万以内的医疗信息化系统最多,刚好占到六成;100-500 万的项目占到了 26.4%;500 万以上的项目只占 6.1%。在所有 4042 个项目中,平均单价为 167.319 万元,中位数则为 59.9 万元。

根据前面的统计我们可知,以 HIS 和 CIS 为主的院端信息化系统无论是数量还是金额都占据了大多数。那么,具体到院端信息化系统的细分领域后,其价格组成又是如何的呢?我们对数据进行了结构化处理和统计,可以看到子系统采购平均单价如下。

需要指出的是,在数据样本中,少部分项目以总包形式出现,且并无详细资料,无法进行拆分。因此,在统计细分子系统情况时,这部分数据我们没有计入统计。

在 HIS 系统下属的 18 个子应用系统中,平均单价排名前三的分别是医疗统计系统(157.2 万元)、药库管理系统(139.9 万元)和药房管理系统(137.7 万元),且明显高于其他项目约 30%。最便宜的则是划价收费系统,平均单价只需要 10.3 万元。总体来看,HIS 系统的平均价格为 80.55 万元。

在 CIS 的子系统中,医院信息集成平台平均单价为 516.5 万元,明显高出其他子系统一大截。作为整体信息系统,较高的价格可以理解。排在第二位的则是放射科信息系统 RIS,平均单价达到 356.8 万元。作为重资产项目,RIS 的价格较高也在情理之中。排名第三的则是当前十分火爆的电子病历系统 EMR,不过,190.6 万元的平均单价与之后的差距并不算大。

写在最后

医疗信息化在我国已经走过了 20 多年,并依托技术进步分成了 4 个阶段,从而实现医院管理、信息化临床应用、数据集成到 CDSS 辅助决策。随着基于互联网技术的 GMIS 的深入部署,移动医疗、物联网、大数据、云计算、人工智能等技术,将会赋予医疗信息化更多的可能性。未来,医疗信息化会朝着智能化、移动化、集成化、区域化方面发展。

接下来,动脉网将会进一步对这些医疗信息化产品中标样本数据进行细分交叉维度的分析,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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